“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”,电视剧《太平年》以五代十国这一被忽略的历史夹缝为叙事舞台,将吴越国“纳土归宋”的壮举搬上荧屏,以双线并行的叙事手法,在刀光剑影与市井烟火中,勾勒出乱世众生对太平的深切向往,更诠释了“利在天下者必谋之”的家国情怀。这部作品跳出历史剧脸谱化的窠臼,以沉郁而温暖的笔调,让一段小众历史拥有了触动人心的力量。
北方线以乱世之“乱”为底色,从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起笔,历经契丹入寇、政权更迭,将乱世的残酷与无常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剧作开篇“舂磨寨”的惨烈场景,以最直观的方式冲击着观众的感官,也奠定了全剧的情感基调——在人命如草芥的年代,太平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。石敬瑭的屈辱求和、石重贵的奋力挣扎、后汉隐帝的猜忌多疑,一个个历史人物的悲欢离合,串联起北方政权的动荡不安,每一场战乱、每一次杀戮,都在反复强化着人们对太平的渴望,为南方线的叙事形成鲜明对照。
南方线以吴越国之“平”为脉络,从文穆王钱元瓘病重去世写起,聚焦钱弘俶从潇洒王孙到一国之主的成长历程。与北方的刀光剑影不同,吴越的杭州城有着繁华的街市、安宁的市井,似是乱世中的一方净土。但剧作并未将其塑造成完美的世外桃源,而是着力刻画了承平表象下的暗潮汹涌:权臣胡进思的野心勃勃、程昭悦的暗藏祸心、主弱臣强的政治困境,都在诉说着吴越的太平背后,是无数人的小心翼翼与奋力守护。钱弘俶的汴梁之行,成为双线交汇的关键,中原大地的疮痍景象,让这位年少的王孙真正读懂了乱世的残酷,也让他从沉迷闲逸走向心怀苍生,为其日后“纳土归宋”的抉择埋下伏笔。
双线叙事的巧妙之处,在于二者并非简单的对立,而是互为镜像、彼此呼应。北方的“乱”,凸显了吴越“平”的珍贵;吴越的“平”,反衬出北方“乱”的代价。钱弘俶、赵匡胤、郭荣三人“太平年景饮太平酒”的誓约,虽属艺术虚构,却将个人命运与天下太平紧密相连,让“太平”从朴素的生存诉求,升华为治国安邦的理想追求。《太平年》以历史为骨、艺术为魂,既尊重“大事不虚”的历史原则,又以合理的虚构丰富人物形象,让历史人物有了鲜活的血肉,也让“太平”这一主题,在乱世与承平的对照中,有了更深刻的内涵。
如今的我们,生在太平盛世,或许难以体会乱世之中的颠沛流离,但《太平年》让我们明白,太平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,而是无数人以坚守、牺牲与抉择换来的。这部作品不仅是对一段历史的回望,更是对当下的启迪——唯有心怀苍生、坚守初心,才能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太平,才能让“太平年”的理想,在岁月长河中代代相传。